第五章.激戰

 

越過了沙漠地帶、翻過了山川險峻,人不累,戰馬也累了,可是他無法停下,沒想到邪天靈竟追著他整整一天,原本護衛的三名騎兵為了引開他們而離開那位神祕男子,雖然先前成功擺脫了他們,可現在都回來了。

 

 

或許是因為鏈甲的關係,邪天靈的坐騎相當緩慢,只能追著男子的馬屁股跑,雙方便維持了這樣的距離一段時間。男子沒有往回頭看,可是那些黑色戰馬的聲音卻帶有壓迫感,現在距離伊貝里還有一段路程,只要順利抵達邊界,應該能和魯修學士會合才是。

 

 

然而他的坐騎開始已經疲憊不堪,後面的黑色戰馬彷彿沒有任何疲累的跡象,邪天靈舉起長劍,將劍刃指向前方。男子眼看就要被追上,猛力拉起韁繩,掉頭進入道路崎嶇的山林處。

 

 

越接近伊貝里,地面震動的越厲害,前方一座山丘上迸發了土石流。所幸他的坐騎身手矯捷,任何阻礙在前方的落石滾木都能輕易跳過。

 

 

邪天靈的黑色戰馬也遭遇到重重阻礙,然而他們的戰馬卻毫不猶豫直接往落石撞去,接著石塊應聲碎裂,但這些黑色戰馬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男子抓準機會拉開距離,他很清楚自己的坐騎沒力氣爬上山丘,於是繞了過去,而山上土石流越來越猛烈,不一會兒後面正在追趕的邪天靈們便消失在落石堆裡。

 

 

好不容易衝過山林,男子乘著坐騎還有餘力,穿過平原往伊貝里的教堂後山奔去,此時追兵已經不見了,男子卻一刻也沒有停下來,因為他發覺伊貝里出大事了。

 

 

只見平原的另一端烏雲密布,山上隱約看到一片綠色的火光,天上不時還出現幾道綠色的閃電。望著山丘下,似乎有一群在空中盤旋的不明生物在攻擊地面的東西。

 

 

隨著距離拉近,男子發現前方有一隻正在朝他的方向逃亡的隊伍,在空中的便是長著雙翼、羊角的惡魔。其中一隻盯上了獵物,緊接著俯衝而下,用手中的鐵槍迅速突刺,可憐的傢伙就這樣被刺成人肉串。另外兩隻則抓住了一名騎兵,連同戰馬一併拖至半空中,接著狠狠地將他們摔至地面。

 

 

男子快馬加鞭,試圖救援他們,然而這回他的坐騎已經承受不住疲勞,一個站不穩竟然翻倒在地。男子及時跳到一旁,落第一個失足頭部撞到了地面,只見他爬起來時有點頭暈,此刻也沒剩多少力氣可以作戰。

 

 

眼看逃亡的隊伍即將穿過他的身影,男子雙手緊握長劍,等著那些怪物們過來送死。其中一隻羊角惡魔果真朝他的方向衝了下去,對準男子的頭部舉槍就刺。這時男子側身閃過了鐵槍的攻擊,接著猛力一揮,將惡魔的半邊額頭給削了下來。這時隊伍穿梭在他身邊,震耳的馬蹄聲衝擊著他,但那名男子仍試著集中精神。

 

 

一隻惡魔將手中的鐵槍擲向落單的騎兵,騎兵舉盾擋住了攻擊,但是惡魔的力道太猛烈,將他的盾牌連同長矛給打掉。那隻羊角惡魔相當憤怒的撲了上去,男子見狀立刻舉起長劍朝惡魔砸去,劍刃貫穿了牠的腦袋,接著撲倒在騎兵的腳邊。

 

 

乘著空檔,男子急問那位騎兵:「伊貝里怎麼了?!」

 

 

騎兵指著被烏雲壟罩的山丘,綠色的火焰越來越旺盛,男子睜大眼睛,發現山上有幾隻被岩漿包覆著的石怪。

 

 

眼前的悲劇令男子目瞪口呆,這時惡魔的怒吼讓他回過神來,方才的騎兵被另一隻惡魔抓走,只留下一匹黑色的快馬。男子一躍而上,將馬上的韁繩一揮疾馳而去,不一會兒所有頭掛羊角的惡魔全都追了上去。

 

 

男子見牠們朝他的方向殺過來,立刻調轉馬頭離開隊伍,獨自奔走在遼闊的平原上。映在眼前的是一座古老要塞的斷垣殘壁,結構脆弱卻尚未坍塌,男子放低身體,以恰好的大小鑽入已經毀了一半的大門。羊角的惡魔們方才飛得太快,前面四、五隻一個不留神直接撞死在大門口。

 

 

其他的惡魔沿著要塞外圍對著男子猛刺,尖銳的槍頭貫穿了脆弱不堪的岩石,那名男子不斷專注在前方的道路上,身體就像反射動作一般瘋狂的閃躲惡魔的攻擊。過了最後一個轉角,前方立刻出現一到光芒,正當男子即將離開要塞的時候,前方突然冒出一隻惡魔試圖阻擋他。

 

 

男子不斷的揮動韁繩,騎乘的戰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將牠撞倒在地上,那隻可憐的惡魔剛一倒地就被牠狠狠踩死。此刻在男子面前遠處出現一位騎著灰馬、手持法杖的老人朝他奔來,惡魔的目光也盯向前方。

 

 

那位老人這時高舉法杖,朝惡魔的方向射出數道天藍色的光束,光束逐漸形成些微透明的小型結晶龍,牠們瘋狂撕咬著那些羊角惡魔,直到牠們墜地而死為止。

 

 

神秘男子見自己得救後奔係那位老人面前說:「你遲到了。」

 

 

「是阿,我早該趕來不過......」那位老人看了看那名男子一眼,問道:「你不是芬里吧?」

 

 

「是他派我來的,」男子遞給那位老人一封信件。「那傢伙還有要事在身。」

 

 

魯修連看都沒看就將信封放進口袋。「明白了,話說回來你是......?」

 

 

「里瓦帝亞斯特的希法爾。」

 

 

「里瓦帝亞斯特過來的阿......另一人呢?」

 

 

「另一人?」希法爾看了看四周,搖了搖頭說:「只有我一個人啊。」

 

 

「你是從哪邊來的?」

 

 

「坎南。」希法爾指了指東北方。

 

 

看來希法爾是芬里另外派過來的手下,而原本講的兩個人都還在伊貝里,然而魯修學士並不知道這時伊貝里已經淪陷,雖然他心裡很清楚早晚會出大事。

 


 

「我必須立刻趕往伊貝里,你能跟我嗎?」

 

 

希法爾面色有些嚴肅,很沉重的告訴他:「我可以跟你去一趟,但你得做好覺悟。」

 

 

 


 

 


 

同時間,北端的泠冽港的戰鬥依舊持續,腐化獸人已經攻破了第一道防線,雷伊雖然在城門被攻破前就下令撤離,但還是一百多人被困在城牆上。

 

 

夏佐畢生所學的戰技發揮了作用,與手下一百多名弟兄牽制了大半的腐化獸人,同時雷伊與五名士兵折返回來,兩人及時會合並將腐化獸人的大軍分割開來,被困在城牆內的立刻遭遇第二防線上的駐軍猛烈攻擊。

 

 

平時狩獵的經驗在這也派得上用場,獵人們的十字弓及獵槍能夠精準的打中五十步以內的敵人,箭矢彈丸穿過了盔甲的隙縫直接擊中要害,第一時間內,腐化獸人無法靠近城牆半步。

 

 

眼看戰事進行的勉強順利,雷伊立刻叫夏佐及弟兄們乘機離開,這時下佐身後只剩下六十餘名士兵,所有人在駐軍的掩護下平安退回第二道防線。

 

 

就現在來看應該可以撐住這場攻勢,然而此刻遠方傳來一陣號角聲,雷伊瞪大眼睛朝遠方盯著。一隻漆黑的軍隊緩緩向要塞進軍,這支軍隊的規模相當龐大,後隊已經延伸到海岸線上。軍隊中豎起幾支大型的黑色旗子,上面畫了圖案,看起來是頭上長了一個錐狀物體的白馬。

 

 

「那些人不像是獸人。」

 

 

「該死!」雷伊罵了一句,接著立刻下令:「弓箭手立刻退到堡壘後面,在敵人近來之前千萬不要探出頭來!」

 

 

夏佐有些疑惑,敵人還沒攻上城牆就下令弓箭手向後撤,那誰來提供阻擋敵人的火力?

 

 

不一會兒,那支軍隊的先鋒已經在城牆下擺開陣勢,夏佐微微探出頭來,看到他們持著火槍,但是這些火槍看起來跟他所認知的並不一樣。只見他們前兩列的士兵在距離兩百餘公尺的地方對準城牆。

 

 

夏佐原本以為他們在這麼遠的距離應該射不中城牆,然而當他們開火的時候,有些民兵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被打穿了腦袋。其中一顆子彈不偏不倚的正中夏佐的頭盔,所幸他的裝甲相當堅硬,不然這時早已上西天了。

 

 

他趕緊低下身子一陣咒罵:「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現在知道我為何叫他們後撤了吧!」外面的槍響太猛烈,導致雷伊得在他耳邊大叫才聽得到。

 

 

「那現在怎辦?我們也不能躲在這邊啊!」

 

 

雷伊笑著拍了夏佐的肩膀說道:「孩子,你缺的是經驗。」

 

 

接著他指了下方的街道,附近藏滿了裝著火藥的桶子。夏佐急忙問他:「你打算把街道毀了?!」

 

 

「沒錯!我們的職責是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這裡,這是能夠重創敵人的機會,要是這樣還不足以解決他們,我還計畫把整個要塞給炸了。」

 

 

「你瘋啦!」

 

 

這時雷伊又大笑三聲,拍著夏佐的肩膀。

 

 

「歡迎來到泠冽港!」

 

 

 


 

 


 

話才剛落,大門立刻被攻城槌撞毀,持著火槍的士兵們依序進入廣場,接著腐化獸人接踵而來。然而部隊才走了三分之一,雷伊一聲令下,旁邊的士兵點燃引信,緊接著沒多久城門口傳出一聲爆炸,藏在廣場裡的炸藥桶依序爆開。

 

 

眼看廣場內的軍隊陣腳大亂,雷伊下令士兵們一齊殺出,此刻那些士兵來不及開槍就被他們沖散,雷伊在亂軍中一口氣斬殺了十多人,夏佐盯上了幾個比較壯碩的傢伙,俐落的用長劍砍下他們的腦袋。

 

 

雷伊與他的手下們運用邊打邊退的戰術,再撤回堡壘的同時利用敵軍混亂的空檔拚殺更多敵人。但是新進的民兵不熟悉作戰,少說有一百多人被沖散,隨後各個被包圍聚殲,如今只剩下不到兩百為民兵突破重圍。

 

 

當雷伊退到堡壘內部的時候,城門的大火也已經熄滅,發狂的腐化獸人再度進軍,夏佐還搞不清楚他們到底在對付什麼鬼東西,但現在也只能一股腦兒的往前跑。剛才持著火槍的士兵們好不容易重整旗鼓後不停對堡壘大門口一陣掃射,但是此刻隊伍凌亂,子彈也全都偏離軌道。

 

 

倖存的部隊和民兵們都進了堡壘,但是雷伊並沒有下令將大門關上,而是叫所有弓弩手預備,夏佐見狀並沒有提出任何疑問,反正剛才的伎倆確實奏效了,雷伊這老頭肯定是另有打算......暫且相信他吧。

 

 

果然敵人一看到堡壘的大門就這樣開著,如同餓瘋的狼群撲了上去,堡壘內部迴廊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來自周圍的隙縫,然而這些隙縫並非長年風化而產生的裂痕,而是這迴廊內的死亡陷阱—謀殺孔。只見謀殺孔外早已埋伏了無數的弓弩手,他們如同雕像般靜靜地等待著獵物到來。

 

 

腐化獸人先行打頭陣,先鋒穿越了迴廊,這時周圍還沒有任何動靜,當他們已經接近迴廊的盡頭時,四周依舊鴉雀無聲,只見他們一路沿著樓梯殺到第二樓,還是沒看到任何人影。但此刻雷伊與夏佐等人早已埋伏在樓梯入口附近的密道,他們刻意放行,就等著將一大支兵團給吞掉。

 

 

這時持著火槍的部隊進入迴廊後立刻被四周暗箭殺得驚慌失措,腐化獸人也慌忙地東張西望,回過身來發現雷伊和他的手下堵住了樓梯口,見到獸人就殺,持著火槍的士兵因為視線被堵住而沒有辦法開槍,過沒多久整個迴廊便鋪滿敵人的屍體。

 

 

雷伊和士兵們豎立著大盾牌擋住樓梯入口,另一邊夏佐帶著其他人們殺向二樓,這時二樓的腐化獸人早已死傷過半,不少獸人想沖出火網,但是前方卻有一批獵人持著獵槍伺候。等到隊長一聲令下,一排火紅的彈丸飛了出去,前排的獸人應聲倒地,其他的獸人紛紛向後跑,卻被夏佐和士兵們截殺。

 

 

此刻敵人開始潰散,遠處的將軍們看到戰局十分不利便立刻下令全軍撤退,只見一陣號角聲後所有的敵人連滾帶爬的撤回港口。

 

 

堡壘上的弓弩手見狀紛紛爬到城牆前一陣歡呼,雷伊和夏佐等人也追趕敵軍至門外後不斷對烙跑的敵人叫囂。

 

 

「哈哈!聰明點就該早點滾蛋!」

 

 

「對!就繼續給我跑!」

 

 

「敢給我回來試看看啊!」

 

 

在這場歡呼聲中,夏佐的神情依舊被冰冷的頭盔包覆著,雷伊並沒有笑很就,眼神也逐漸恢復嚴肅。

 

 

乘著戰鬥結束,夏佐問了雷伊:「剛才拿著火槍的傢伙是誰?」

 

 

「那就是黑暗精靈,如何,現在搞清楚狀況了嗎?」

 

 

「好極了,」夏佐冷笑一聲後看了四周,接著用輕蔑的語氣抱怨著:「現在只剩下後面這座堡壘可以抵禦他們的下一波攻擊了,你真是個計畫通。」

 

 

「下一波?什麼下一波?」雷伊笑了一聲說著:「我沒打算給他們下一波攻勢的機會啊,老弟。」

 

 

「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今晚就展開突擊!」

 

 

「什麼?!」夏佐驚呆了,整個人講起話支支吾吾。「你......你真的......瘋啦!」

 

 

「孩子,這裡就兩種人,死人和瘋子,你想當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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